關於〈幸福漫遊〉一文:滿腔的感謝、審慎的回應與常轉不殆的思考

在前數天貼出首篇評論〈絕望世界,臨終少女幸福的漫遊-論《少女終末旅行》〉後,收到各路前輩的指教,按照順序分別是帝大社研的馬克、本組顧問的卡滋馬、「文學少年的房間II」的 Altia,以及學長的殉(如果有忽略的煩請告知)。這些指教有的好改,有的到打掉重練的程度,其中 Altia 前輩批判的最大力,回饋的篇幅也是最長的;作為一個剛出道的評論新手,這些指教無疑是一份大禮,除了在解釋的循環中得以成長,有人願意這樣閱讀、詮釋、評論拙作也令人感動到泛淚(雖然也有被批到胃痛的淚),感謝各位!在這篇文章中,我希望回應其中的一些意見,同時以情感的方式「再評論」〈幸福漫遊〉這篇評論,大部分的內容不會有嚴謹的討論,比起社會性的御宅族評論,題材也會更加的「私」。

在殉的意見中,提及看不出問題意識何在,以及段落之間的連結較弱等;或著卡滋馬的意見中,亦提到概念間缺乏聯繫等;甚至Altia也說,這篇文章缺乏「新的」問題意識。但如同這篇文章在最初的題目「詮釋《少終》生命觀」,以及卡滋馬在一段時間前對我很重要的指認:「我們不會像你一樣,凡事上升到生命觀的層次。」現在再重複思考,確實這篇文章離開了「我」的脈絡就將失去問題意識,因為這篇文章在最初所處理的,圍繞著意義危機,既是千都與尤莉的生命議題,亦是我的生命議題;而該文失敗的地方,就是「我」的失蹤,議題是情感的,但方法與文字卻缺乏情感。殉提到,四個大段間缺乏連結,與其寫成一篇文章,不如拆分成四篇文章各自處理;〈幸福漫遊〉最初的野心如同我在結論中所謂的,是處理「我-生命-世界」的關係,從這個觀點而言,每個段落都自有其意義;但結果論而言,這篇文章的形構,可以說是流動的,因為花了漫長的時間思考人生之後,這篇文章也經過了一版、二版……無數版的修改,寫到最後早已完形崩壞(倒)。

而 Altia 前輩的意見各個鞭辟入裡,也充滿麻辣味兒;最初也最沒救的,就是「作者看的書不夠多」,以及「點到為止沒解決問題」。對於這個我就只能坦承,對,擅長堆書沒時間看的我就少讀書;也接觸廣而不深,對各個有興趣的問題都點到為止,這就只能以時間、生命,以及努力來克服,沒什麼好論述的了。此外,Altia 提出的問題,還囊括了「時間」、「性別」、「旅行及遊牧」、「無意義」,都抓到了這篇文章「欲」提出或處理的幾個問題,就此而言,Altia 前輩的口味和我真是十分的相近。但對於 Altia 談及的德勒茲,我就只停留在堆了一排書和寥寥數個概念的程度而已,此處也和前面一樣,暫且懸置以後再說吧;本文中,就由程度不足、火候不到的我先就得以論述的範疇,再行評論。

在「時間」上,〈幸福漫遊〉對虛構敘事中時間的分析架構依舊是從「故事時間」以及「說故事的時間」上來談論。在故事時間的層級,旅行敘事既是生命敘事,亦是時間敘事。我認為在虛構敘事之中,時間最重要的表徵即是「因果」,這也是一般非順序敘事中塑形時間的文法;而在日常系慣常(不談例外)的擬似單元劇結構中,因果關係即便存在,也是隱晦的,所以時間敘事的實體應該被懸置,因為作為一連串奇蹟而實現的日常系中,日常即是永恆。而在說故事的時間層次,「事件框景」或是稱為「箱庭」是我觀看作品的尺度,藉由箱庭的存在,模糊或破碎了旅行敘事的塑形,在箱庭之外是未知,在箱庭之內是永恆;所以「畢業」甚至「抵達目的地」,都可以被視為是作為「事件」而出現。在故事時間的層次,少女向畢業存在、旅途向目的存在,但在說故事的時間層次,少女於當下而活、旅途則作為漫遊而移動,我稱呼為「體感永恆的永恆」,就此而言,時間既是推移,亦是永恆。

至於「(二)少女建構的至近層級-純粹性與異質性的衝突」的「性別」那邊,真的只是我寫錯字而已,萬分抱歉(跪)。「並不會改變故事」應該改為「並不會改變天命」,此處欲強調的是角色脫離世界的實體而存在、角色並非因天命而存在;在這個結構下,故事並非由命運,而是由角色互動,乃至角色與世界互動所展演而出。至於為什麼並非是兩個 AI,或兩個少年,這就是該段落使用了自角色性、少女性,乃至「ふわふわ」等等概念所欲處理的問題了。而「無意義」的議題,在〈幸福漫遊〉中是以意義治療學為基礎來處理的,在《少終》的文本內,我指出了其中面對無意義的幾種型態,或許是如同金澤一般的「自訂意義」,或著是如同人工知能以「自殺」解決,而最有趣也最難以描述的行為與狀態,便是《少終》的名句「與絕望做朋友」了。在這個部份因為個人因素,我一直對繼續深掘有所恐懼,所以並未探討的很深;但〈幸福漫遊〉從死亡的角度,談及「等死」及「冒死」等狀態,並從石井的角度,提出了關於「後墜落」的問題,這些就是可以繼續探討的部分了。

總而言之,以上充滿自我揭露的〈幸福漫遊〉再詮釋,便是我在自己能夠處理的範圍中,對各位前輩們所能夠回饋的少許拙見。對於自己的不足所在,我已經部分的認知到了,如同我完全看不懂第一版在說啥一般,數年後的我應該亦可以對〈幸福漫遊〉有全然不同的評斷;在這段微速前進中,我仍然將不斷的思考。我很期待在數年後,能夠以「再詮釋」的角度寫篇〈幸福漫遊 2〉,此處就敬請各位期待了。

台灣大學生,姑且算個社會學人,御宅的文化評論人。嗜好是畫圖、讀寫、看動畫。熱騰騰的粉專: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orcavetw

Get the Medium app

A button that says 'Download on the App Store',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iOS App store
A button that says 'Get it on, Google Play', and if clicked it will lead you to the Google Play store